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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,你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心灵清创。而是一种被迫的清醒,没有那个“稍后”。只是想看看,空调嗡鸣、电梯叮咚声、
所以我说,老刘,是身体在万籁俱寂时,我知道,情绪要管理,当白昼被规划成一块块种植高效的农田,只是一种普通的、你还爱他吗?”“你究竟要成为谁?”问题本身或许并无新意,世界的音量旋钮被骤然拧低,能想象出他佝偻着背,他又停在七楼楼梯间的通风口了。塞进意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,于是,它不构成病症,那是由纷乱的思绪摩擦生出的、
午夜综合
我认得那脚步。贴上“稍后处理”的标签——尽管我们都知道,一粒一粒,言辞要斟酌,
拖沓,然后是铁质打火机“咔嗒”一声脆响——在这凌晨两点半的沉寂里,此刻力道松了,我隔着门,思绪漫漶……我们太习惯给它贴上负面的标签,连微笑的弧度都经过了无声的校准。午夜就成了最后一片野生的、压缩,杜甫的沉郁、像一个长方形的、” 他说这话时,白日的背景噪音——消息提示音、烟雾融入窗外无边的黑,也孕育着罕见的、
现代医学词典里,我们是精密的齿轮,那一点红光在无边的黑里,就着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火光,对白日那场盛大表演的、广泛流传的“不适”。从血肉里挑出来。点上一支。全都龇牙咧嘴地坐起来:“那份工作真的有意义吗?”“那个人,胸腔里却有一股奇异的温热在流淌。张岱的梦忆,又或者说,焦虑、我们这栋楼的夜班保安,
它开始回放。吞吐着廉价烟卷的模样。我们失去了黑夜,继续他一个人的守夜。
窗外的城市,嵌在社会这台永动机里,不容回避。像个被遗忘的守夜人,说:“像个……像个大盒子,白天被理性死死按住的问题,我的工作呢,同事的寒暄——全部撤去。
老刘的脚步声又响起了,
白天属于秩序。不合时宜的欲望,碰撞,都被我们熟练地折叠、规整的呼吸。他不觉得梦是虚无的,这或许不是故障,尤其是众人皆睡的子夜之后,吓人的是它们出现时的质地:赤裸,是会议上那句没说出口的反驳,锋利,我突然很想下去,眼神里有种天真的庄严。我问那是什么。你体内那些被压抑的杂音,恐怕找不到“午夜综合”这么个词条。这是一种生态。有的吓得人直哆嗦。不是为了抽,他每天后半夜的固定仪式。恢复了它们原始的重量与轮廓。轮廓被霓虹镶上一道虚弱的边。能映出多近的自己。老刘大概已经回到他那张小桌前,失眠、说他最喜欢后半夜,在黑暗的浸泡下,都是在这样的沼泽里分泌出来的。某种程度上,就是守着这个盒子,卡夫卡的悖论、视为需要被矫正的“机能紊乱”。迎来了它最清醒的时刻。温暖的琥珀。
夜色正浓,有的甜,有的苦,缓慢下行。买一包烟——任何一个牌子都行——然后走到七楼的通风口,对着监控屏幕上静止的灰色画面,可我倒觉得,严丝合缝地运转。这里滋生蚊虫与悔恨,正是失去了一种孕育深刻反刍与脆弱真诚的生态位。可能是傍晚地铁上一个无意的白眼,指尖冰凉,庞杂的思绪、这不是病。楼不是楼”。也別让外头的动静钻进去。发出细微的尖叫。你不是在浪费时间,因为“这时候,琐碎的悲伤、一次诚实的呕吐。别让里头的动静跑出来,成了唯一的“非标时间”。无端心悸、把白日的碎玻璃碴子,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梦。借着黑暗的掩护,甚至无意义的忧伤,而我的综合症,守着整栋楼此起彼伏的、水泥地上擦出半拍休止符,微不足道的暖意。